隋唐長安:性別、記憶及其他

 

荣新江

三聯書店(香港)有限公司,2009年9月,ISBN 978-962-04-2882-1

 



 

目 錄

總 序

小 序

盛唐長安:物質文明閃爍之都
關於隋唐長安研究的幾點思考

女扮男裝——唐代前期婦女的性別意識
何家村窖藏與唐長安的物質文化
從王宅到寺觀:唐代長安公共空間的擴大與社會變遷
盛唐長安與敦煌——從俄藏《開元廿九年(741)授戒牒》談起
《清明上河圖》為何千漢一胡

韋述及其《兩京新記》
碑誌與隋唐長安研究

作者簡介
著述年表

小 序

    在北大讀研究生的時候,我的專業是隋唐史,但是我那時的興趣在隋唐的西北史地,更確切地講,集中於西域的于闐國史和敦煌晚唐五代宋初的歸義軍政權。畢業後的一段時間裏,也主要是做敦煌文書的研究,因此對於隋唐史的一些核心問題沒有太多的時間投入。記得田餘慶先生多次告誡我,一隻腳要踏出去,另一隻腳要站在中原,他的意思是不要忽略了中國史的基本問題。
    在各種各樣的唐朝歷史的舞臺中,西北固然重要,但與于闐、敦煌相比,都城長安無疑是演出唐朝歷史故事的最大舞臺。所以,我選定長安作為自己研究隋唐史基本問題的出發點,因為長安是我們隋唐史研究者在各個方面都可以用來探討的場域。1995年,我提交給在武漢大學召開的唐史學術研討會的論文是《敦煌文化與長安文化》,但並沒有寫成正式的文章。一方面,我雖然想“告別”敦煌學,但敦煌研究畢竟是我用功較多的領域,我與敦煌學界的聯繫也最為密切,一些學術會議要參加,一些紀念論文要撰稿,所以無法“脫身”;另一方面,我從敦煌吐魯番資料出發,更多地轉向漢唐時期中外關係史的研究,從1992年發表《古代塔里木盆地周邊的粟特移民》開始,我的一個研究重點是中古時期來華的粟特人。好像冥冥中有神在安排,1999年我發表《北朝隋唐粟特人之遷徙及其聚落》的同時,太原發現了虞弘墓,轉年西安發現安伽墓,隨後史君、康業墓一個接一個地出現,我也隨著一股“粟特熱”,寫了一系列的有關入華粟特人的活動及相關文獻、圖像研究的文章。
    記得1998年王靜來跟我讀隋唐史專業的碩士生,我當時就說我們一起研究長安吧。可是,王靜從碩士到博士,2004年7月畢業時,她已經在長安研究的領域有了一些貢獻,而我卻沒有真正投入到長安的研究中來。還好,我在北大歷史系主持的“兩京新記讀書班”(後來也叫“隋唐長安讀書班”)由於許多博士、碩士生和年輕教師的參與,斷斷續續地堅持下來,而且部分成果發表在2003年底出版的《唐研究》第9卷“長安:社會生活空間與制度運作舞臺”研究專輯上。我在這個專輯的前面,寫了《關於隋唐長安研究的幾點思考》,闡發了我對隋唐長安研究的一些想法,特別強調了四個方面的研究有待推進:1.打破從北到南的長安文獻記載體系,注意地理、人文的空間聯繫;2.從政治人物的住宅和宮室的變遷,重新審視政治史和政治制度史;3.走向社會史,對於長安進行不同社區的區分並分析研究;4.找回《兩京新記》的故事,追索唐朝長安居民的宗教、信仰以及神靈世界。也就是說,要用新的視角,來審視長安,推動“長安學”的研究;以長安為平臺,來討論隋唐史的各個方面,走出隋唐史研究的新路。長安,是個巨大的舞臺,可以從許多方面加以討論,可以從多種角度加以觀察,可以利用多種史學方法來加以分析,可以撰寫不同類型的史學著作。
    在這樣的問題意識指導下,我陸續寫出《女扮男裝——唐代前期婦女的性別意識》、《何家村窖藏與唐長安的物質文化》、《〈清明上河圖〉為何千漢一胡》、《從王宅到寺觀:唐代長安公共空間的擴大與社會變遷》等論文,希望從性別、物質文化、歷史記憶、社會變遷等研究視角,來描寫唐朝長安乃至整個唐朝的某些歷史畫面。這項研究斷斷續續地進行著,文章也往往是為了應某個學術研討會而寫成,所以沒有什麼系統,但在我的研究理路中,這些是我對多年來閱讀長安史料的一點體會,也是我對“長安學”的些許貢獻。當陳平原先生建議我給《三聯人文書系》寫本十萬字的小書時,我就想到了這些陸續發表的、在我長長的已刊論著目錄中非常不起眼的“長安學”論文來,把他們集合起來,便於向隋唐史、“長安學”的學者請教,更重要的是可以提醒和鞭策自己:現在,自己已經在為“長安學”大廈的建造壘上了一塊磚,作為一個起點的標誌,應當在這一領域繼續添磚加瓦。
    最後,我要感謝提供照片的單位和私人;感謝幫我整理稿件的李芳瑤同學;也感謝香港三聯書店總編輯陳翠玲女士接納這本小書,應她的要求,寫幾句關於選文的閒話,以便讀者理解這些文章撰寫的緣由,是為序。
    

榮新江
2009年2月12日於香江

 


北京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